第44章 Chapter 44
席蕙是个很好的倾听者,善于用巧妙的提问和轻微的疑惑来让人打开话匣子。时晴一不留意就说了好多话,等意识到的时候,病房白墙上的时钟已经显示是十点钟了。
席蕙看了好几次表,门外的黑衣人也进来几次,她终于不得不起身告辞,说:“我早上有个小活动,怎么都推不开。”
时晴赶紧把话题刹住,说:“您忙!”
“哎,好。”席蕙摸摸她毛茸茸的脑袋,说:“你在这儿好好养病,我下午有空再来看你。这几天的活动都别去了吧,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,以后有的是机会好好奋斗。”
时晴听得心里暖暖的,说:“我知道了。”
目送过席蕙出去,时晴立刻就放平了病床,躺了下来。结核这种病的缺点就在这儿,恢复期不能受累,否则整个人都不舒服,胸口还会针扎似的刺痛。
刚刚跟人聊天的时候还不觉得,病房里一旦安静下来,时晴整个人都觉得难受,她一边轻吁着气,一边轻轻拍着胸口,让自己能彻底放松下来。
刚这么预备睡去半梦半醒间,摆在一边桌上的手机突然响起来。
“……”时晴皱眉哀叹两声,边抱怨是谁这么不合时宜,边伸手去将电话摸来,继而在看见屏幕上的一串号码,更加唉声叹气。
“找我有事?”时晴态度不佳。
那边莫止却不以为意,听出她语气里的困倦后,反问道:“怎么到现在还没醒?昨天晚上你干什么去了?”
时晴冷着脸:“那就是没事咯,我挂了。”
“喂!”莫止喊住她,说:“跟你提过的那件案子,有点事需要你配合调查,你现在来我这边一下,我们见到面再细说。”
“案子?”时晴一下来了热情,声音也高亢起来:“是有什么进展了吗,哪里要我配合的,你电话里说行不行,我可以帮你交话费!”
“什么乱七八糟的,这是交话费的事吗?”莫止佯装严肃地批评:“这是组织纪律,不是钱就能解决的事。”
“这样啊……”时晴语气一下低落:“那你要给我一点儿时间了,我今天不一定能赶得过去,最快明天去找你吧,怎么样?”
莫止:“为什么?”
时晴想了想,实话实说:“我在医院挂水呢,有点小毛病。”
“你病还没好?”莫止想到上次见她,她也是在医院挂水:“你具体是哪个医院,我一会儿忙完了过去找你。”
时晴迟疑:“……没这个必要吧。”
莫止坚持问:“到底是哪个医院?”
时晴知道他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,与其让他一直缠着自己,或是到处搜集她的具体信息,还不如直接坦白算了。
中午时分,时晴正拿着医院的菜单不知道该吃点什么的时候,莫止一手拎着个餐盒一手抱着束玫瑰进来。
时晴看得有点呆,他几步跨过来,把尚且带着水珠的玫瑰送到她怀里,自己在一边把饭菜拿出来。
这种架势可一点都不像是前男友跟前女友该有的,时晴正思索着怎么拒绝这一切,莫止适时开口道:“别误会,花是三年前给你订的,来的时候正好遇见送花的,就顺便带过来了。”
时晴有点摸不着头脑:“三年前订的?我怎么不知道?”
莫止说:“当然了,订的第一天我就收到你说分手的字条,后来之所以一直都没去取消,为的是提醒自己别太自我感觉良好。”
“……”这话听着完全就是在骂人,时晴轻哼了一声,装作不以为意地说:“顺带还能送给你现任是吧?”
莫止把几盘色香味俱全的菜摆好在小餐桌上,眼睛都不抬道:“嗯,一点都不错,她还挺喜欢的,说我很浪漫。”
“……”时晴这次是确定这男人纯属是来找茬的了。
可时晴显然低估了莫止的无耻,就在他面无表情说完那些话后,紧跟着一屁股坐在她脚前,拿起筷子夹了块肉片到嘴边。
原来他特地带这么一堆东西过来,是要把她这边当做是饭堂,以便他一边吃饭一边跟她谈事情的?
时晴这么想着狠狠蹬了一脚莫止,几乎把他蹬得跳了一下,筷子上夹着的肉片也掉下来。看见他满脸惊讶地看过来,她终于痛快地笑起来。
莫止就瞅准她张嘴哈哈的同时,再夹了一块肉到她嘴里,紧跟着把筷子塞到她手上:“赶紧吃吧,吃完了跟你谈事情。”
时晴一脸震惊,要不是嘴里的肉片过分弹滑爽口,勾得人馋虫出来,她真想吐这男人一脸,问他这次过来到底是唱的哪出戏。
“这些都是你做的?”时晴问。
莫止说:“食堂里随便打的。”
“骗人,是不是你做的,我一吃就能吃出来。”时晴拿筷子翻着几道菜,这些明明全是她以前爱吃的,做法也都是他一直擅长的。
莫止还是那副若无其事的样子:“中午菜做多了,顺便带给你的而已。”
时晴轻哼:“那你也真是有心了,这么恰好做得都是我爱吃的,又这么恰好多出来这么多,还特地给我带过来。”
莫止说:“这算什么有心,就是让你处理些吃不了的垃圾。”
时晴反唇相讥:“……你女朋友还真是挺大方的,换成其他人,就算是扔了也不会同意你带给前女友吧。”
莫止忽然噙笑,说:“她啊,是啊,大方又得体,最重要的是特别喜欢我,什么都会听我的,不会像某些人,看起来顺从无比,其实满身都是刺。”
时晴确信这人是要把她甩他时受到的刺激一点点都还过来了,赤`裸`裸的打击报复:“对,我是没别人那么善解人意,那么天真无邪,你少搭理我不就行了?”
莫止心平气和:“我是为了案子。”一副像极了面对死缠烂打,却要保持客观公正,时刻牢记自己是为人民服务的公仆的样子!
时晴这下子彻底语塞,她气得七窍生烟,莫止却还怡然自得,更关键的是两人绕来绕去又绕了回来,最后变成时晴无理取闹一样。
男人要是狠起来,毒舌起来,完全没女的什么事。她还能怎么办?只好化愤怒为食欲,埋头把东西都吃光光,然后一推桌板,倒回床上继续调整呼吸。
莫止显得很是高兴,眉眼中的锐利消减不少,一边轻哼着不成调的小曲,一边帮她把桌子收拾干净,再将玫瑰拆散了插`到花瓶里。
时晴看着那抹红却觉得碍眼:“我花粉过敏。”
莫止说:“少装了,以前你要九百九十九朵的时候,怎么没见你过敏过?”
时晴说:“那我不喜欢红玫瑰,这总行了吧?”
莫止思考了下:“那给你换个白色的?菊花怎么样?”
“……”时晴气得胸口更疼:“你就这么盼着我早点死?”
莫止笑笑,搬了张椅子往她病床边一坐,给她掖了掖被子,说:“放心吧,好人不长寿祸害活千年,你这种成了精的肯定能长命百岁。”
好话坏话参半,时晴居然不知道该怎么回他。她索性就不说,将头别到一边,宁愿看着一面白乎乎的墙。
饭后血糖上升得很快,她渐渐有了睡意,这才后知后觉想到,莫止今天过来找她是为了爸爸的那件事。
时晴强打起精神再转头去看他,要跟他暂时休战:“你要说什么就快说吧,我现在觉得有点困了,好想睡觉啊。”
莫止从刚刚开始一直都看着她,此刻一看她眼神迷离的样子就知道她不是骗人。
方才的针锋相对告一段落,莫止眼睛慢慢转了下,现编道:“我已经把申请再调查的文件交给领导了,这几天应该就能出结果了。”
时晴轻轻点着头,很认真地听着:“然后呢?”
莫止说:“没有然后了。”
“……”时晴拧着眉:“就这么一点事?”
莫止说:“说起来少,其实需要很多的工作。”
好吧,时晴扁扁嘴:“能批准吗?”
莫止说:“应该问题不大,我给的资料很有说服力。”
时晴轻抚着胸口,梦呓般:“但愿如此。”她将被子往上拉了拉,轻轻喘出口气:“我不送你了,我真的想睡了。”
莫止知道她药物里有镇定的成分,人会特别容易疲劳。他装出要走的样子,其实屁股都没离开过椅子,果然没过多久,就听到她微重的呼吸。
时晴的病情,他进入病房前已经问过这边的值班医生,他怎么都没想到以前那个一感冒都娇滴滴喊难受的千金小姐,居然会染上这样严重的疾病。
他一直都只知道她在国外念了半学期摄影,直到昨天拿到她所在公益组织的信息,才知道过去几年她一直化名“Sunny”活跃在世界的不同角落。
莫止几乎把所有带这个署名的摄影作品都一一看过,除了为数不多的城市一掠,她的镜头大多出现在最贫瘠最困苦的地方。
莫止被她极具冲击力的照片吸引着,同时不停在脑子里勾画如下场景:极度缺水的地区,她要怎么咽下带着沙土和苦涩的黄汤,苍蝇漫天的乡村,她又要怎么才能安静吃下手里的干粮……
莫止注意到她原本不沾阳春水的手上满是茧子,手指仍旧纤细,指节却异样粗大,手背的皮肤比脸老了不知有多少岁,皮肤皱褶,青筋突起。
他总是记得他妈妈说过的,看一个女孩子是否养尊处优要看她的手,真正的大家闺秀会把指甲修得整整齐齐,白静的手上连一点倒刺都没有。
他突然觉得这屋子里闷得透不过气来,教人忍不住想出去抽一根烟。
莫止这么想着才刚刚起身,时晴搁在一边的手机突然震起来。他立刻接过来按了静音,看见上面的“康尼”两个字后,忍不住皱了皱眉。
莫止再看了眼床上还在睡着的时晴,蹑手蹑脚走到外面接过这通电话。
康尼完全没意识到电话那头是莫止,一发现电话接通就忍不住噼里啪啦说起来:“小晴!我还以为你不肯理我了呢。昨晚的事是我太鲁莽了,但请你相信,我绝对绝对是真心的!”
莫止皱起了眉,昨晚的事?怪不得昨晚他发信息,她会装没看见。
“说起来你肯定要笑我,其实我见到你的第一眼就已经很喜欢你了。这几年,你虽然一直都不在国内,但我没有一天不想你,做梦都会梦到你!”
“我知道你手头拮据,但请你跟我一起住的请求绝对不是乘人之危,是真的关心你。你甚至不用现在就答应做我女朋友,我们完全可以暂时以朋友的身份交往,反正我会等你的!”
“呵呵。”莫止突然发出低嗤。
康尼吓了一跳:“你是谁,你怎么会接时晴的电话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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席蕙看了好几次表,门外的黑衣人也进来几次,她终于不得不起身告辞,说:“我早上有个小活动,怎么都推不开。”
时晴赶紧把话题刹住,说:“您忙!”
“哎,好。”席蕙摸摸她毛茸茸的脑袋,说:“你在这儿好好养病,我下午有空再来看你。这几天的活动都别去了吧,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,以后有的是机会好好奋斗。”
时晴听得心里暖暖的,说:“我知道了。”
目送过席蕙出去,时晴立刻就放平了病床,躺了下来。结核这种病的缺点就在这儿,恢复期不能受累,否则整个人都不舒服,胸口还会针扎似的刺痛。
刚刚跟人聊天的时候还不觉得,病房里一旦安静下来,时晴整个人都觉得难受,她一边轻吁着气,一边轻轻拍着胸口,让自己能彻底放松下来。
刚这么预备睡去半梦半醒间,摆在一边桌上的手机突然响起来。
“……”时晴皱眉哀叹两声,边抱怨是谁这么不合时宜,边伸手去将电话摸来,继而在看见屏幕上的一串号码,更加唉声叹气。
“找我有事?”时晴态度不佳。
那边莫止却不以为意,听出她语气里的困倦后,反问道:“怎么到现在还没醒?昨天晚上你干什么去了?”
时晴冷着脸:“那就是没事咯,我挂了。”
“喂!”莫止喊住她,说:“跟你提过的那件案子,有点事需要你配合调查,你现在来我这边一下,我们见到面再细说。”
“案子?”时晴一下来了热情,声音也高亢起来:“是有什么进展了吗,哪里要我配合的,你电话里说行不行,我可以帮你交话费!”
“什么乱七八糟的,这是交话费的事吗?”莫止佯装严肃地批评:“这是组织纪律,不是钱就能解决的事。”
“这样啊……”时晴语气一下低落:“那你要给我一点儿时间了,我今天不一定能赶得过去,最快明天去找你吧,怎么样?”
莫止:“为什么?”
时晴想了想,实话实说:“我在医院挂水呢,有点小毛病。”
“你病还没好?”莫止想到上次见她,她也是在医院挂水:“你具体是哪个医院,我一会儿忙完了过去找你。”
时晴迟疑:“……没这个必要吧。”
莫止坚持问:“到底是哪个医院?”
时晴知道他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,与其让他一直缠着自己,或是到处搜集她的具体信息,还不如直接坦白算了。
中午时分,时晴正拿着医院的菜单不知道该吃点什么的时候,莫止一手拎着个餐盒一手抱着束玫瑰进来。
时晴看得有点呆,他几步跨过来,把尚且带着水珠的玫瑰送到她怀里,自己在一边把饭菜拿出来。
这种架势可一点都不像是前男友跟前女友该有的,时晴正思索着怎么拒绝这一切,莫止适时开口道:“别误会,花是三年前给你订的,来的时候正好遇见送花的,就顺便带过来了。”
时晴有点摸不着头脑:“三年前订的?我怎么不知道?”
莫止说:“当然了,订的第一天我就收到你说分手的字条,后来之所以一直都没去取消,为的是提醒自己别太自我感觉良好。”
“……”这话听着完全就是在骂人,时晴轻哼了一声,装作不以为意地说:“顺带还能送给你现任是吧?”
莫止把几盘色香味俱全的菜摆好在小餐桌上,眼睛都不抬道:“嗯,一点都不错,她还挺喜欢的,说我很浪漫。”
“……”时晴这次是确定这男人纯属是来找茬的了。
可时晴显然低估了莫止的无耻,就在他面无表情说完那些话后,紧跟着一屁股坐在她脚前,拿起筷子夹了块肉片到嘴边。
原来他特地带这么一堆东西过来,是要把她这边当做是饭堂,以便他一边吃饭一边跟她谈事情的?
时晴这么想着狠狠蹬了一脚莫止,几乎把他蹬得跳了一下,筷子上夹着的肉片也掉下来。看见他满脸惊讶地看过来,她终于痛快地笑起来。
莫止就瞅准她张嘴哈哈的同时,再夹了一块肉到她嘴里,紧跟着把筷子塞到她手上:“赶紧吃吧,吃完了跟你谈事情。”
时晴一脸震惊,要不是嘴里的肉片过分弹滑爽口,勾得人馋虫出来,她真想吐这男人一脸,问他这次过来到底是唱的哪出戏。
“这些都是你做的?”时晴问。
莫止说:“食堂里随便打的。”
“骗人,是不是你做的,我一吃就能吃出来。”时晴拿筷子翻着几道菜,这些明明全是她以前爱吃的,做法也都是他一直擅长的。
莫止还是那副若无其事的样子:“中午菜做多了,顺便带给你的而已。”
时晴轻哼:“那你也真是有心了,这么恰好做得都是我爱吃的,又这么恰好多出来这么多,还特地给我带过来。”
莫止说:“这算什么有心,就是让你处理些吃不了的垃圾。”
时晴反唇相讥:“……你女朋友还真是挺大方的,换成其他人,就算是扔了也不会同意你带给前女友吧。”
莫止忽然噙笑,说:“她啊,是啊,大方又得体,最重要的是特别喜欢我,什么都会听我的,不会像某些人,看起来顺从无比,其实满身都是刺。”
时晴确信这人是要把她甩他时受到的刺激一点点都还过来了,赤`裸`裸的打击报复:“对,我是没别人那么善解人意,那么天真无邪,你少搭理我不就行了?”
莫止心平气和:“我是为了案子。”一副像极了面对死缠烂打,却要保持客观公正,时刻牢记自己是为人民服务的公仆的样子!
时晴这下子彻底语塞,她气得七窍生烟,莫止却还怡然自得,更关键的是两人绕来绕去又绕了回来,最后变成时晴无理取闹一样。
男人要是狠起来,毒舌起来,完全没女的什么事。她还能怎么办?只好化愤怒为食欲,埋头把东西都吃光光,然后一推桌板,倒回床上继续调整呼吸。
莫止显得很是高兴,眉眼中的锐利消减不少,一边轻哼着不成调的小曲,一边帮她把桌子收拾干净,再将玫瑰拆散了插`到花瓶里。
时晴看着那抹红却觉得碍眼:“我花粉过敏。”
莫止说:“少装了,以前你要九百九十九朵的时候,怎么没见你过敏过?”
时晴说:“那我不喜欢红玫瑰,这总行了吧?”
莫止思考了下:“那给你换个白色的?菊花怎么样?”
“……”时晴气得胸口更疼:“你就这么盼着我早点死?”
莫止笑笑,搬了张椅子往她病床边一坐,给她掖了掖被子,说:“放心吧,好人不长寿祸害活千年,你这种成了精的肯定能长命百岁。”
好话坏话参半,时晴居然不知道该怎么回他。她索性就不说,将头别到一边,宁愿看着一面白乎乎的墙。
饭后血糖上升得很快,她渐渐有了睡意,这才后知后觉想到,莫止今天过来找她是为了爸爸的那件事。
时晴强打起精神再转头去看他,要跟他暂时休战:“你要说什么就快说吧,我现在觉得有点困了,好想睡觉啊。”
莫止从刚刚开始一直都看着她,此刻一看她眼神迷离的样子就知道她不是骗人。
方才的针锋相对告一段落,莫止眼睛慢慢转了下,现编道:“我已经把申请再调查的文件交给领导了,这几天应该就能出结果了。”
时晴轻轻点着头,很认真地听着:“然后呢?”
莫止说:“没有然后了。”
“……”时晴拧着眉:“就这么一点事?”
莫止说:“说起来少,其实需要很多的工作。”
好吧,时晴扁扁嘴:“能批准吗?”
莫止说:“应该问题不大,我给的资料很有说服力。”
时晴轻抚着胸口,梦呓般:“但愿如此。”她将被子往上拉了拉,轻轻喘出口气:“我不送你了,我真的想睡了。”
莫止知道她药物里有镇定的成分,人会特别容易疲劳。他装出要走的样子,其实屁股都没离开过椅子,果然没过多久,就听到她微重的呼吸。
时晴的病情,他进入病房前已经问过这边的值班医生,他怎么都没想到以前那个一感冒都娇滴滴喊难受的千金小姐,居然会染上这样严重的疾病。
他一直都只知道她在国外念了半学期摄影,直到昨天拿到她所在公益组织的信息,才知道过去几年她一直化名“Sunny”活跃在世界的不同角落。
莫止几乎把所有带这个署名的摄影作品都一一看过,除了为数不多的城市一掠,她的镜头大多出现在最贫瘠最困苦的地方。
莫止被她极具冲击力的照片吸引着,同时不停在脑子里勾画如下场景:极度缺水的地区,她要怎么咽下带着沙土和苦涩的黄汤,苍蝇漫天的乡村,她又要怎么才能安静吃下手里的干粮……
莫止注意到她原本不沾阳春水的手上满是茧子,手指仍旧纤细,指节却异样粗大,手背的皮肤比脸老了不知有多少岁,皮肤皱褶,青筋突起。
他总是记得他妈妈说过的,看一个女孩子是否养尊处优要看她的手,真正的大家闺秀会把指甲修得整整齐齐,白静的手上连一点倒刺都没有。
他突然觉得这屋子里闷得透不过气来,教人忍不住想出去抽一根烟。
莫止这么想着才刚刚起身,时晴搁在一边的手机突然震起来。他立刻接过来按了静音,看见上面的“康尼”两个字后,忍不住皱了皱眉。
莫止再看了眼床上还在睡着的时晴,蹑手蹑脚走到外面接过这通电话。
康尼完全没意识到电话那头是莫止,一发现电话接通就忍不住噼里啪啦说起来:“小晴!我还以为你不肯理我了呢。昨晚的事是我太鲁莽了,但请你相信,我绝对绝对是真心的!”
莫止皱起了眉,昨晚的事?怪不得昨晚他发信息,她会装没看见。
“说起来你肯定要笑我,其实我见到你的第一眼就已经很喜欢你了。这几年,你虽然一直都不在国内,但我没有一天不想你,做梦都会梦到你!”
“我知道你手头拮据,但请你跟我一起住的请求绝对不是乘人之危,是真的关心你。你甚至不用现在就答应做我女朋友,我们完全可以暂时以朋友的身份交往,反正我会等你的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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