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8 英雄不是生前被众人恭维,而是死后被众人纪念
救生艇匀速驶向湖心的巡洋舰,子爵站在驾驶座内,一只手拿着方向舵,另一只手举着白旗。他依然穿着轻型动力装甲,但没有戴头盔,也没有携带任何武器。在后方的船舱内,八个受伤的佣兵垂头坐着。他们都很年轻,处于青年和少年之间,似乎只是新入伍的菜鸟。但他们都佩戴军官领章,最低是少尉,最高是中校,绝对是典型的‘少年有为’。如果斯温与传说中一样爱惜人才,肯定认识这些年轻俊杰,那么子爵的事情顺利很多。
这个湖并不怎么大,救生艇才离开岸边,就能望见巡洋舰甲板上的情况。许多士兵持枪瞄着这边,几门还能活动的近防炮也在旋转炮口。子爵减慢救生艇的速度,拿起扩音器大喊:“我是交还一批伤员,没有任何武器。他们是3团通讯班少尉蒙扎,3团工程连中尉察差……”他喊完名字,又让救生艇掉头旋转一圈,让巡洋舰能够全方位看清救生艇。
巡洋舰很快发挥闪光信号,允许救生艇靠近。子爵放下扩音器,把救生艇开到巡洋舰旁边,通过吊索到达甲板上。一个高大的战士已经在等待,他身高大约有二米四五,腰细腿长肩膀宽阔,构成完美的倒三角身材。他的面容白皙英俊,蔚蓝的眼眸泛着淡淡的光辉,五官如同精心雕琢的白玉石像,抿紧的嘴唇充满阳刚气息。如果古铁看见这人,绝对会羡慕嫉妒恨的复杂感慨,日式RPG的男主角竟然在现实中存在,而且比游戏中更加美型帅气。
子爵把美型男从头看到脚,才微笑着问:“很符合传说中的描述,你就是斯温?”
“但我难以相信你是黯鸦。”斯温说。
“我更习惯被称作‘子爵’,你是聪明人,看来我不用多说。”子爵说。
“我们有多少时间?”斯温很直接的问。
子爵看一眼个人终端,平静的说:“14分22秒之后,女武神会轰炸昊天使号。”
“包括你?”斯温问。
“我们一起留下,或者一起离开。”子爵直接的说。
斯温什么都没多说,大步如飞的转身离开。子爵向正在下船的伤员们招招手,大步跟上了斯温,不像是孤身进入敌营的使者,更像是拜访老朋友家的熟人。斯温带着子爵来到一处简单干净的会议室,走到一面壁画前停住,淡淡的问:“什么让黯鸦背叛了同盟会?以你的战斗力、统御力和功勋,绝对能进入长老院。甚至有传闻,你已经得到内定。”
“因为我们做得太不厚道。”子爵顿了顿,冷冷的嘲讽:“如果站在你们的角度,我应该换一种说法,‘这一次,你们做得太不厚道’。或者这样说,你们更能接受。古铁为人坦率真诚,对弱者有怜悯,对强者无畏惧,比同盟会的大半玩家更正直。我不知道绿森发生了什么,但古铁不应该成为敌人。如果绿森是一个错误,你们不应该让错误继续下去。”
“你对古铁的评价很高。”斯温转身盯着子爵,眸中的灵光不停跳跃。
“是的,他确实有很多歪门邪道,但人品无可挑剔。”子爵说。
“这与我们收到的报告完全不同。”斯温说。
“什么报告?”子爵沉声问。
会议室的舱门开启,一个高挑的褐色女武士走入船舱,赫然是许久不见的日灸。她面色憔悴许多,脸颊也削瘦深陷,但眼眸闪耀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冷光,如同散失幼崽的母狼。子爵骤然明白怎么回事,冷冷的说:“没有你的赞同,幻翼绝不会那么急着下手。”
日灸冷冷的说:“是的,我认为古铁的危险等级为SS,一有机会立刻击杀。”
“我们一起经历白城之战,这是你的评价?”子爵愤怒的低吼。
“你的眼睛被蒙蔽了,你只看见古铁的优点,却忽略了优点下的危机。他确实坦率、真诚,对人没有阴险图谋,对自己也严谨勤勉。如果放在一个和平的世界,他是一个有为青年。但这里是杀戮废墟,他是一个恶魔术士。他任由恶魔的力量侵蚀身心,没有任何抗拒之意。他对两个恶名昭彰的魔女言听计从,如同乖顺学徒对严明导师。”日灸把一个文件袋重重砸在桌上,咬牙切齿的低吼:“这是古铁的血液分析档案,你猜我们发现了什么?”
子爵想了想,皱眉问:“你在狩猎联盟卧底的时候,与白王他们一起干的?”
日灸冷哼一声,冷冷的说:“血液是生命的桥梁,是灵魂的货币。灵魂不存在于血液当中,却会在血中留下痕迹。在他的血液中,我发现了上百种灵魂痕迹,表示他吞噬过上百个灵魂。你也知道魅妖,那些神秘出现又神秘消失的女战士,像玩家又不像是玩家,有五个泰若女人,一个基雷德人,一个艾尔达人,还有其他种族。让我告诉你,她们是什么?她们曾是玩家,某一天战败落入他的手中,灵魂被他吞噬,身躯沦为行尸走肉一般的魅妖。”
“那么几滴血液,你能分析出这么多?”子爵不客气的置疑。
“你能有其他解释?”日灸问。
子爵冷冷的说:“好吧,让我告诉你。你高估了毒液和灰烬对古铁的影响。古铁对灰烬基本是爱理不理,灰烬对红白和青琉璃的热衷,甚至超过古铁。毒液对古铁确实类似导师与学徒,但毒液只指点古铁战斗技巧,完全不干涉古铁的行为。相反的,一旦古铁做出什么决定,毒液都是没有异议的执行。毒液和灰烬确实恶名昭彰,但古铁绝对没有言听计从。”
“哼,那些魅妖呢?”日灸冷冷的问:“你又怎么解释?”
“那需要什么解释?我对鲜血灵魂之类的巫术不了解,不知道古铁的魅妖具体是什么。但你告诉我,‘她们曾是玩家,某一天战败落入他的手中’。”子爵毫不客气的嘲笑:“拜托,你也是一个成年人,难道你要对古铁说‘你是一个恶魔术士,请你人道的处决所有女性玩家,然后埋葬她们,为她们举行葬礼。如果你要扒下她们的装备,请你给她们的尸体穿上体面的衣服’。事实很简单,那些女玩家已经被淘汰,只是古铁处置尸体比较另类。”
“吞噬灵魂,奴役肉体,这种邪恶只是另类?”日灸愤怒的低吼。
子爵一眨不眨的盯着日灸,突然说:“难道说,你在恐惧,担心自己也成为魅妖?”
“你……”日灸骤然哑火了,闪烁的双眼不再瞪着子爵。
子爵叹了口气,用比较柔和的语气说:“刚才那些话,只是我的个人立场。现在,我站在更公正的位置,点评你们的行动。姑且不论你们的战果,只讨论你们出手时机。有了绿森的战报,所有人都知道古铁是五头龙战团的团长。在绿森,五头龙是淘汰了同盟会特遣队的唯一战团,拥有超过一百多玩家,经过亚空间风暴的磨炼。谁能告诉我,五头龙战团在哪?你们连五头龙战团的下落都不知道,就对五头龙战团的老大下手,你们的胆子真够大!”
日灸顿时沉默了,因为五头龙战团确实是一个隐藏危机。斯温平静的说:“在战略会议上,五头龙战团和古铁被分作两个项目。诸多迹象表明,古铁的团长权力已经被架空。但以你现在的身份,无法得知更多消息。时间也剩余不多,说吧,他们的条件是什么?”
“放弃武装投降,玩家和土人佣兵都可以得到人身保障。他们将用你们做人质,向同盟会谈判。一旦谈判成功,你们会被释放。如果谈判失败……”子爵平静的说:“这个我还没考虑,古铁也没有考虑。或许你们可以回到昊天使号,像现在准备的这样英勇就义。”
“你的言语是否能代表他的意见?”斯温平静的问。
“你们没有选择。”子爵看一眼时间:“3分钟后,那架女武神将轰炸昊天使号。”
斯温深深看子爵一眼,淡淡的说:“我愿意投降。”
子爵如释重负的笑了:“我会尽量保证你们的待遇。”
日灸握紧了拳头,突然说:“斯温阁下,我有一个私人问题。”
“时间所剩不多,你可以以后问。”斯温说。
“不,只占用一分钟,半分钟,只有一个问题。”日灸咬着牙说。
斯温短暂的沉默一会,大步走出会议室,只留下一句:“一分钟后,前甲板见。”
日灸亲手关闭舱门,然后扶门垂着头,低声说:“她也成为魅妖?”
“不知道,战斗结束后,古铁很快昏迷,她的尸体被毒液带走。”子爵说。
“谁杀死她?”日灸沙哑的问。
“这是第二个问题。”子爵说。
“给我回答。”日灸用力一拍门,嘶哑的低吼,如同发狂的母狼。
“她挨古铁一爪,我的一枪,然后是毒液的一刀。”子爵急着赶时间,随口说出真相。
“你向她开枪?”日灸骤然提高了声音,如同暴风雨的怒吼。
“我别无选择。为全船战士的生命着想,你冷静……”
子爵还没说完,日灸已经咆哮着冲到他跟前,一记燃烧的火拳捣在他的胸甲上。合金胸甲像旧塑料一样破裂,拳头穿透胸甲钉入胸膛,顶着子爵轰然撞在墙上。会议室骤然安静下来,没有愤怒的低吼,只有冰冷的寂静。日灸怔怔看着陷入子爵胸甲的手臂,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。子爵也望着钉入胸甲的手臂,眼中起初有些疑惑,但很快释然。
舱门被暴力撞开,斯温闪电般冲入,见到这一幕也脸色苍白,眸中的灵光完全熄灭。
子爵却露出一丝释然的微笑:“这只是……一个意外……今晚的战斗中……我的胸甲被击中七次……早已经金属疲劳……所以日灸才会一拳……击穿。还有一点时间……”他吃力的深吸一口气,唇角和鼻孔开始不断流血,更加断断续续的说:“马上升……白旗……宣告投降……我现在还有……一口气,玛各不会……得到死亡短信……快……快……”
斯温短暂的沉默一会,朝门外大吼:“军医长官苏伦女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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阴沉沉的湖边,古铁阴沉着脸,强忍着心中的烦躁和不安。但他不能露出任何不安,因为玛各比他更加不安。玛各正诚惶诚恐的不断祈祷:“战争之神,智慧之神,生命之神,爱情之神,请你们保佑子爵,别让霸权欺负他。爱之战士已经失去纳坦,不能再失去他。我现在还是无信仰者,不论哪位大神能保护子爵,我都愿意成为最虔诚的信徒……”
古铁羡慕又嫉妒,暗中咒骂:“操她妹的,我也想大声祈祷。”
突然间,巡洋舰上的信号灯不停闪,升起一面白色旗帜。在同一时间,巡洋舰的登陆艇纷纷下水,船员们顺着吊索下船,速度非常快,似乎迫不及待想要登陆投降。古铁心生疑惑,连忙拿起望远镜观察,同时在心中说:“青琉璃,这里面有问题,做好准备。”
“唔,船员们都没携带武器,登陆艇的机枪都被临时卸下。”青琉璃说。
“子爵没出来,他应该与船长一起出现。”古铁说。
“或许他碰到什么老朋友,聊天叙旧耽搁了。”青琉璃说。
“希望这样。”古铁暗暗的担忧,下意识握紧了枪柄。
一艘登陆艇高速驶向古铁这边,船头站着一个高大英俊的超级美型男。可以这么说,90的女人看见这个男人,都会自动进入发*状态,恨不得立刻扑上去骑;90的男人看见这个男人,会自动进入憎恨状态,恨不得放出公狗啃掉他的脸。他没有携带任何武器,外衣也已经脱下,只有一件单薄的紧身背心和一条长裤。很显然,他不是来打仗的。
玛各欣慰的欢呼:“太好了太好了,子爵没事,这是太好了。”
古铁也轻松一些,笑着说:“看来子爵的口才不错,不过这可恶的小白脸是谁?”
“灰烬知道。”毒液很干脆的说。
“喂,不带你这样卖队友的?”灰烬忿忿的说。
古铁心生一种微妙的介意,假装若无其事的问:“灰烬,你认识这个人?”
灰烬连忙说:“事先声明,我跟他没有任何关系。这货名叫‘斯温’,他**是艾尔达人,他的老爸是一个天使,他爸是他**的使魔。在这个世界上,不只是你跟自己的使魔啪啪啪的乱搞。其实天使和恶魔是一种生物,跟好人与坏人都是有机生命体一样。一般来说,恶魔是邪恶欲望的化身,天使是善良欲望的化身。不过很多人懒得区分这个,把天使和恶魔通称为‘恶魔’。反正天使能堕落成恶魔,恶魔也能升华成天使,界限是很模糊……”
“灰烬,你似乎很紧张。”古铁好奇的问。
“才不紧张,我只是跟斯温他**通奸未遂……”灰烬一时情急脱口而出,然后呆傻了。
古铁松了口气又叹了口气,苦笑着说:“你丫,比我想象中更糟糕。”
“这不能怪我,斯温他**的**奇大无比。”灰烬委屈的嘀咕。
“他是斯温,这艘船的老大,那应该是投降没错。”古铁说。
“是的,但是太急了,事出反常必有原因。”毒液说。
“希望今晚是大欢喜的结局。”古铁叹了口气。
登陆艇在岸边停下,斯温独自上岸,远远向灰烬鞠躬说:“好久不见,灰烬殿下。”
“好久不见,你妈还好吗?”灰烬干巴巴的问。
“家母依然隐居在星光庭,时常惦记着你。”斯温落落大方的说。
“那就好,他是古铁,你有事找他吧。”灰烬戳戳古铁的腰肋。
斯温上下打量古铁一会,平静的说:“我是斯温,昊天使号的舰长。”
“子爵在哪?他不应该与你一起吗?”古铁直接的问。
“发生一件意外。”斯温说:“但我们愿意接受你们的条件。”
“什么意外?”古铁问。
斯温嘴巴蠕动几下,想说什么却没能说出来。古铁正要督促,玛各却收到一条短信,拿起个人终端一看,就两眼一翻白,噗通倒在了地上。古铁蹲下翻开玛各的左臂,见个人终端的屏幕上有一条格式熟悉的短信:“玩家玛各,你的团员子爵已经被淘汰。”
古铁大脑一片空白,耳朵奇异的嗡嗡直响,两只眼睛一阵阵模糊,整个人摇摇晃晃的晕得厉害。星彩石魔甲骤然收缩,紧紧箍住他的身体,给予他支撑的力量,并在他心中郑重的警告:“不可在敌人面前愤怒,也不能在敌人面前恐惧,这都是软弱的表现……”古铁沉默了好一会,才深深的吸一口气,扶着膝盖挺起腰,盯着斯温冷冷的说:“回去吧,下次带一个人,他的个人终端上要有这样一条短信,‘玩家某某,你成功淘汰玩家子爵,收到奖赏若干星钻’。你别给我一个土人,也别给我一具玩家的尸体,更别给我任何理由。”
斯温沉声说:“那只是一个意外,子爵的胸甲因为金属疲劳碎裂。”
古铁摘下头盔一眨不眨的盯着斯温,没有说话,冷冷的看着。
斯温沉默一会,向巡洋舰举起手。又一艘登陆艇落水,劈波斩浪的高速驶来,迅速越过其他登陆艇,直接冲上岸边停下。一个让古铁熟悉又陌生的女战士跳下船,接着是两个抬着担架的土人士兵。一个雄伟的战士躺在担架上,上半身盖着白布,胸部有一团明显的殷红。古铁看见女战士右手的血迹,心情低落到极点,今夜大胜的喜悦荡然无存。
日灸走到斯温前面,向古铁沙哑的喊:“是我干的,私人恩怨,与同盟会无关。”
两个士兵把担架送到古铁面前,就忙不迭的跑开。古铁望着担架沉默了好一会,才艰难的蹲下抓住白布,慢慢的一点点掀开。子爵静静的躺着,仿佛睡着了一般,脸色有些苍白,但表情很安详,唇角还有一丝弯起,似乎在欣慰的微笑。他的胸甲被解开,左胸有一个拳头大的窟窿。霸权似乎对他进行了一些急救,残留一些外科手术急救的痕迹。
斯温解释说:“当时,日灸与子爵因为一件事情发生争执,愤怒失控出拳袭击……”
“不用解释,我接受这只是一个意外,只是日灸与子爵的私人恩怨,与同盟会无关。”古铁淡淡的回答,盖上白布站起来,向斯温缓缓走去。经过日灸身边时,他停下脚步,沉默一会才说:“知道子爵怎么对玛各开玩笑吗?‘我是抱铁爷的大腿,你只是腿上的裤管’。不论他的背景怎么样,他的目的怎么样。作为战团的一员时,他尽忠职守,是一个好兵。”
日灸沉默一会,沙哑生硬的说:“他是一个好战士。”
“让我看看你的个人终端,你淘汰他的短信。”古铁说。
日灸僵硬的摸出一张透明卡片,颤抖着点击几下,调出一条短信。
古铁看清短信上的内容,点头说:“恭喜你,淘汰了玩家子爵,得到3800星钻的奖金。”
日灸拽紧拳头,艰难的挤出声音:“你想怎么做,剥夺我的灵魂,把我变成魅妖?”
古铁沉默一会,突然咧嘴笑了。惩戒剑突然出现,化作一弧闪电掠过日灸的脖颈。日灸摇晃几下,项间鲜血**,头颅脱落,尸体噗通倒在了地上。古铁看着日灸死不瞑目的头颅,淡淡的说:“不会是魅妖,你太丑了,我对脸被砂轮磨过的大妈没兴趣。”
古铁深深看一眼斯温,转身大步离开,沉声说:“接受俘虏,准备子爵的葬礼。”
“日灸的尸体怎么办,掣塔武圣的尸体很难得。”灰烬说。
“烧掉,我再也不想看见。”古铁冷冷的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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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小时后,古铁单手拎着兵蜂枪走进龙宫酒吧,一屁股坐在吧台前的椅子上,然后没精打采的趴着。维纳斯一如既往的站在吧台后,拿着一尘不染的酒杯反复擦拭,哪怕现在是凌晨。她把酒杯放在古铁面前,倒上一种弥漫着冰爽气息的蓝色液体。古铁伸长脖子闻了闻,摇头说:“俘虏还没安顿好,霸权的四艘护卫舰就在外面,不是喝酒的时候。”
“这不是酒,只是酒香饮料,名叫‘蔚蓝冰雪’,提神醒脑的。”维纳斯柔声说。
古铁又凑到杯子前面,像狗一样吐出舌头舔一下,尝到了酸酸甜甜的香气,还有一点点略微油腻的鱼腥味,还真没有酒香。他端起酒杯一口喝完,又没精打采的趴下。维纳斯打开酒架下的微波炉,从里面取出一大盘面包、香肠、肉排和蔬菜色拉,又把一双筷子交给古铁。她跟着古铁混了这么久,也知道古铁更喜欢筷子,而不是笨拙的刀叉。
古铁拿着筷子在盘子里戳了戳,笑着说:“知道不,筷子还有一个好处。”
“红白不喜欢咬筷子,却喜欢咬刀叉。”维纳斯说。
“呵呵,红白特喜欢乱咬,开罐头一定要用咬开,用勺子就咬勺子,用刀子咬刀子,金属制品都喜欢咬,但竹子和木头她不喜欢。”古铁用筷子拨弄着一根香肠,嘴巴碎碎念着,没像往常那样狼吞虎咽。维纳斯默默听他说完,柔声说:“我去换一份开胃的食物。”
“不用了,这营养很丰富,蛋白质、糖分、维生素、纤维素……”古铁夹起香肠塞入口中,随意咀嚼几下就吞下去。虽然食欲完全没有,最鲜美的香肠跟蜡烛一样难吃,但折腾半夜的身体急需要能量和营养,古铁把自己想成汽车,把食物想成汽油,就能够吃下去。古铁努力吃完这份食物,又喝下一大杯浓缩酸奶,然后趴在柜台上打饱嗝。
“第一次失去战友吗?”维纳斯问。
“在绿森,一个名叫‘小棠’的纯爷们在我面前被枪杀,一发大口径狙击弹打爆她的头。整个脑壳炸开,脑浆血浆溅得到处都是。不过她刚入团没多久,我也没太多感觉。”古铁趴在柜台上,盯着空杯子怔怔发呆好一会,又说:“子爵原来的名字叫‘黯鸦’,是枪法前十名中的一个。在北方,他是所向无敌的战神,被称作‘丧钟’。出来混终究要还,杀人者人恒杀之,如果子爵战死沙场,那是他的本分。只不过,他死得太不值了。知更鸟跟我说过:‘真正的战士不会死于激烈的枪战,只会在自己军营中意外的挨枪’。唉,意外!”
维纳斯沉默一会,才说:“今天出发前,子爵在我这寄存一个包裹。”
“别告诉我是遗书。”古铁没好气的说。
维纳斯从柜台下拿出一个手提箱:“他告诉我,如果他没能回来,就把这些交给你。”
古铁沉默一会,才打开手提箱,发现里面是一个笔记本计算机。开机之后,屏幕上自动弹出一个视频,子爵坐在一张沙发上,笑着说:“嗨,铁爷,见到这个视频的时候,表示我已经死了。希望不是毒液或者灰烬干掉我,要不然气氛挺复杂的。如果真是她们干掉我,那你可能不知道我的身份。如果我意外战死,你也不知道我的身份。总而言之,我应该自我介绍,我原来的玩家名字叫‘黯鸦’,曾属于同盟会北方分部‘雪绒草联盟’,职位是‘特别刑事判官’,兼具警察、检察官、法官和侩子手的职能。总而言之,我专门抓联盟内部的腐败分子,只要找到证据,可以立刻处死罪犯,不用向上通报。”
子爵突然哈哈大笑起来,拍着大腿说:“抱歉,现在心情有些复杂,所以废话多,说一些无关紧要的话调剂情绪。现在已经知道该怎么办,所以就直奔主题了。如果铁爷能够看到这里,没有把计算机砸了,表示我死得其所。所以我厚着脸皮,请求铁爷帮我做一件事情。在雪绒草联盟有一个名叫‘乌林’的女玩家,泰若女人,头发很短,带着合金宽檐帽,穿着合金大衣。我搞大了她的肚子,就不负责的跑了。后来,她生下了一个男孩子。”
子爵拍打着大腿沉默一会,才说:“我突然发现,如果是女孩子,就好办多了。”
古铁忍不住笑了,低声咒骂:“你这个混蛋,把我看成什么?!”
“作为一个父亲,我没有尽到任何职责。不过我现在有一个补偿的方法。铁爷有非常优秀的精准射手天赋,反应快,注意力集中,身体协调性好。精准射手的基本功,铁爷一学就会,但我的独门绝学‘连环追踪弹’,铁爷还没开始学。”子爵笑着说:“我把连环追踪弹的技巧全部存在这个笔记本中,希望铁爷学会他们,然后传授给我的便宜儿子。”
子爵所在的房间门突然打开,玛各探出半张小脸喊:“子爵,出发啦。”
“马上马上。”子爵哈哈大笑,完全没有一点留遗嘱的沉重。
“你在干嘛,跟谁视频聊天?”玛各好奇的问。
“呵呵,一个朋友,就这样。”子爵向镜头眨眨眼睛,然后合上了笔记本。
“喂,在白城怎么上网,快告诉人家……”屏幕逐渐变暗时,最后响起了玛各的娇嗔。
视频结束,古铁揉了揉眼睛,长长的吸一口气,咬牙咒骂:“这个混蛋。”
维纳斯低声说:“黯鸦确实是一个英雄,光明磊落,对人无愧,对心无愧,对天无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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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湖并不怎么大,救生艇才离开岸边,就能望见巡洋舰甲板上的情况。许多士兵持枪瞄着这边,几门还能活动的近防炮也在旋转炮口。子爵减慢救生艇的速度,拿起扩音器大喊:“我是交还一批伤员,没有任何武器。他们是3团通讯班少尉蒙扎,3团工程连中尉察差……”他喊完名字,又让救生艇掉头旋转一圈,让巡洋舰能够全方位看清救生艇。
巡洋舰很快发挥闪光信号,允许救生艇靠近。子爵放下扩音器,把救生艇开到巡洋舰旁边,通过吊索到达甲板上。一个高大的战士已经在等待,他身高大约有二米四五,腰细腿长肩膀宽阔,构成完美的倒三角身材。他的面容白皙英俊,蔚蓝的眼眸泛着淡淡的光辉,五官如同精心雕琢的白玉石像,抿紧的嘴唇充满阳刚气息。如果古铁看见这人,绝对会羡慕嫉妒恨的复杂感慨,日式RPG的男主角竟然在现实中存在,而且比游戏中更加美型帅气。
子爵把美型男从头看到脚,才微笑着问:“很符合传说中的描述,你就是斯温?”
“但我难以相信你是黯鸦。”斯温说。
“我更习惯被称作‘子爵’,你是聪明人,看来我不用多说。”子爵说。
“我们有多少时间?”斯温很直接的问。
子爵看一眼个人终端,平静的说:“14分22秒之后,女武神会轰炸昊天使号。”
“包括你?”斯温问。
“我们一起留下,或者一起离开。”子爵直接的说。
斯温什么都没多说,大步如飞的转身离开。子爵向正在下船的伤员们招招手,大步跟上了斯温,不像是孤身进入敌营的使者,更像是拜访老朋友家的熟人。斯温带着子爵来到一处简单干净的会议室,走到一面壁画前停住,淡淡的问:“什么让黯鸦背叛了同盟会?以你的战斗力、统御力和功勋,绝对能进入长老院。甚至有传闻,你已经得到内定。”
“因为我们做得太不厚道。”子爵顿了顿,冷冷的嘲讽:“如果站在你们的角度,我应该换一种说法,‘这一次,你们做得太不厚道’。或者这样说,你们更能接受。古铁为人坦率真诚,对弱者有怜悯,对强者无畏惧,比同盟会的大半玩家更正直。我不知道绿森发生了什么,但古铁不应该成为敌人。如果绿森是一个错误,你们不应该让错误继续下去。”
“你对古铁的评价很高。”斯温转身盯着子爵,眸中的灵光不停跳跃。
“是的,他确实有很多歪门邪道,但人品无可挑剔。”子爵说。
“这与我们收到的报告完全不同。”斯温说。
“什么报告?”子爵沉声问。
会议室的舱门开启,一个高挑的褐色女武士走入船舱,赫然是许久不见的日灸。她面色憔悴许多,脸颊也削瘦深陷,但眼眸闪耀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冷光,如同散失幼崽的母狼。子爵骤然明白怎么回事,冷冷的说:“没有你的赞同,幻翼绝不会那么急着下手。”
日灸冷冷的说:“是的,我认为古铁的危险等级为SS,一有机会立刻击杀。”
“我们一起经历白城之战,这是你的评价?”子爵愤怒的低吼。
“你的眼睛被蒙蔽了,你只看见古铁的优点,却忽略了优点下的危机。他确实坦率、真诚,对人没有阴险图谋,对自己也严谨勤勉。如果放在一个和平的世界,他是一个有为青年。但这里是杀戮废墟,他是一个恶魔术士。他任由恶魔的力量侵蚀身心,没有任何抗拒之意。他对两个恶名昭彰的魔女言听计从,如同乖顺学徒对严明导师。”日灸把一个文件袋重重砸在桌上,咬牙切齿的低吼:“这是古铁的血液分析档案,你猜我们发现了什么?”
子爵想了想,皱眉问:“你在狩猎联盟卧底的时候,与白王他们一起干的?”
日灸冷哼一声,冷冷的说:“血液是生命的桥梁,是灵魂的货币。灵魂不存在于血液当中,却会在血中留下痕迹。在他的血液中,我发现了上百种灵魂痕迹,表示他吞噬过上百个灵魂。你也知道魅妖,那些神秘出现又神秘消失的女战士,像玩家又不像是玩家,有五个泰若女人,一个基雷德人,一个艾尔达人,还有其他种族。让我告诉你,她们是什么?她们曾是玩家,某一天战败落入他的手中,灵魂被他吞噬,身躯沦为行尸走肉一般的魅妖。”
“那么几滴血液,你能分析出这么多?”子爵不客气的置疑。
“你能有其他解释?”日灸问。
子爵冷冷的说:“好吧,让我告诉你。你高估了毒液和灰烬对古铁的影响。古铁对灰烬基本是爱理不理,灰烬对红白和青琉璃的热衷,甚至超过古铁。毒液对古铁确实类似导师与学徒,但毒液只指点古铁战斗技巧,完全不干涉古铁的行为。相反的,一旦古铁做出什么决定,毒液都是没有异议的执行。毒液和灰烬确实恶名昭彰,但古铁绝对没有言听计从。”
“哼,那些魅妖呢?”日灸冷冷的问:“你又怎么解释?”
“那需要什么解释?我对鲜血灵魂之类的巫术不了解,不知道古铁的魅妖具体是什么。但你告诉我,‘她们曾是玩家,某一天战败落入他的手中’。”子爵毫不客气的嘲笑:“拜托,你也是一个成年人,难道你要对古铁说‘你是一个恶魔术士,请你人道的处决所有女性玩家,然后埋葬她们,为她们举行葬礼。如果你要扒下她们的装备,请你给她们的尸体穿上体面的衣服’。事实很简单,那些女玩家已经被淘汰,只是古铁处置尸体比较另类。”
“吞噬灵魂,奴役肉体,这种邪恶只是另类?”日灸愤怒的低吼。
子爵一眨不眨的盯着日灸,突然说:“难道说,你在恐惧,担心自己也成为魅妖?”
“你……”日灸骤然哑火了,闪烁的双眼不再瞪着子爵。
子爵叹了口气,用比较柔和的语气说:“刚才那些话,只是我的个人立场。现在,我站在更公正的位置,点评你们的行动。姑且不论你们的战果,只讨论你们出手时机。有了绿森的战报,所有人都知道古铁是五头龙战团的团长。在绿森,五头龙是淘汰了同盟会特遣队的唯一战团,拥有超过一百多玩家,经过亚空间风暴的磨炼。谁能告诉我,五头龙战团在哪?你们连五头龙战团的下落都不知道,就对五头龙战团的老大下手,你们的胆子真够大!”
日灸顿时沉默了,因为五头龙战团确实是一个隐藏危机。斯温平静的说:“在战略会议上,五头龙战团和古铁被分作两个项目。诸多迹象表明,古铁的团长权力已经被架空。但以你现在的身份,无法得知更多消息。时间也剩余不多,说吧,他们的条件是什么?”
“放弃武装投降,玩家和土人佣兵都可以得到人身保障。他们将用你们做人质,向同盟会谈判。一旦谈判成功,你们会被释放。如果谈判失败……”子爵平静的说:“这个我还没考虑,古铁也没有考虑。或许你们可以回到昊天使号,像现在准备的这样英勇就义。”
“你的言语是否能代表他的意见?”斯温平静的问。
“你们没有选择。”子爵看一眼时间:“3分钟后,那架女武神将轰炸昊天使号。”
斯温深深看子爵一眼,淡淡的说:“我愿意投降。”
子爵如释重负的笑了:“我会尽量保证你们的待遇。”
日灸握紧了拳头,突然说:“斯温阁下,我有一个私人问题。”
“时间所剩不多,你可以以后问。”斯温说。
“不,只占用一分钟,半分钟,只有一个问题。”日灸咬着牙说。
斯温短暂的沉默一会,大步走出会议室,只留下一句:“一分钟后,前甲板见。”
日灸亲手关闭舱门,然后扶门垂着头,低声说:“她也成为魅妖?”
“不知道,战斗结束后,古铁很快昏迷,她的尸体被毒液带走。”子爵说。
“谁杀死她?”日灸沙哑的问。
“这是第二个问题。”子爵说。
“给我回答。”日灸用力一拍门,嘶哑的低吼,如同发狂的母狼。
“她挨古铁一爪,我的一枪,然后是毒液的一刀。”子爵急着赶时间,随口说出真相。
“你向她开枪?”日灸骤然提高了声音,如同暴风雨的怒吼。
“我别无选择。为全船战士的生命着想,你冷静……”
子爵还没说完,日灸已经咆哮着冲到他跟前,一记燃烧的火拳捣在他的胸甲上。合金胸甲像旧塑料一样破裂,拳头穿透胸甲钉入胸膛,顶着子爵轰然撞在墙上。会议室骤然安静下来,没有愤怒的低吼,只有冰冷的寂静。日灸怔怔看着陷入子爵胸甲的手臂,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。子爵也望着钉入胸甲的手臂,眼中起初有些疑惑,但很快释然。
舱门被暴力撞开,斯温闪电般冲入,见到这一幕也脸色苍白,眸中的灵光完全熄灭。
子爵却露出一丝释然的微笑:“这只是……一个意外……今晚的战斗中……我的胸甲被击中七次……早已经金属疲劳……所以日灸才会一拳……击穿。还有一点时间……”他吃力的深吸一口气,唇角和鼻孔开始不断流血,更加断断续续的说:“马上升……白旗……宣告投降……我现在还有……一口气,玛各不会……得到死亡短信……快……快……”
斯温短暂的沉默一会,朝门外大吼:“军医长官苏伦女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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阴沉沉的湖边,古铁阴沉着脸,强忍着心中的烦躁和不安。但他不能露出任何不安,因为玛各比他更加不安。玛各正诚惶诚恐的不断祈祷:“战争之神,智慧之神,生命之神,爱情之神,请你们保佑子爵,别让霸权欺负他。爱之战士已经失去纳坦,不能再失去他。我现在还是无信仰者,不论哪位大神能保护子爵,我都愿意成为最虔诚的信徒……”
古铁羡慕又嫉妒,暗中咒骂:“操她妹的,我也想大声祈祷。”
突然间,巡洋舰上的信号灯不停闪,升起一面白色旗帜。在同一时间,巡洋舰的登陆艇纷纷下水,船员们顺着吊索下船,速度非常快,似乎迫不及待想要登陆投降。古铁心生疑惑,连忙拿起望远镜观察,同时在心中说:“青琉璃,这里面有问题,做好准备。”
“唔,船员们都没携带武器,登陆艇的机枪都被临时卸下。”青琉璃说。
“子爵没出来,他应该与船长一起出现。”古铁说。
“或许他碰到什么老朋友,聊天叙旧耽搁了。”青琉璃说。
“希望这样。”古铁暗暗的担忧,下意识握紧了枪柄。
一艘登陆艇高速驶向古铁这边,船头站着一个高大英俊的超级美型男。可以这么说,90的女人看见这个男人,都会自动进入发*状态,恨不得立刻扑上去骑;90的男人看见这个男人,会自动进入憎恨状态,恨不得放出公狗啃掉他的脸。他没有携带任何武器,外衣也已经脱下,只有一件单薄的紧身背心和一条长裤。很显然,他不是来打仗的。
玛各欣慰的欢呼:“太好了太好了,子爵没事,这是太好了。”
古铁也轻松一些,笑着说:“看来子爵的口才不错,不过这可恶的小白脸是谁?”
“灰烬知道。”毒液很干脆的说。
“喂,不带你这样卖队友的?”灰烬忿忿的说。
古铁心生一种微妙的介意,假装若无其事的问:“灰烬,你认识这个人?”
灰烬连忙说:“事先声明,我跟他没有任何关系。这货名叫‘斯温’,他**是艾尔达人,他的老爸是一个天使,他爸是他**的使魔。在这个世界上,不只是你跟自己的使魔啪啪啪的乱搞。其实天使和恶魔是一种生物,跟好人与坏人都是有机生命体一样。一般来说,恶魔是邪恶欲望的化身,天使是善良欲望的化身。不过很多人懒得区分这个,把天使和恶魔通称为‘恶魔’。反正天使能堕落成恶魔,恶魔也能升华成天使,界限是很模糊……”
“灰烬,你似乎很紧张。”古铁好奇的问。
“才不紧张,我只是跟斯温他**通奸未遂……”灰烬一时情急脱口而出,然后呆傻了。
古铁松了口气又叹了口气,苦笑着说:“你丫,比我想象中更糟糕。”
“这不能怪我,斯温他**的**奇大无比。”灰烬委屈的嘀咕。
“他是斯温,这艘船的老大,那应该是投降没错。”古铁说。
“是的,但是太急了,事出反常必有原因。”毒液说。
“希望今晚是大欢喜的结局。”古铁叹了口气。
登陆艇在岸边停下,斯温独自上岸,远远向灰烬鞠躬说:“好久不见,灰烬殿下。”
“好久不见,你妈还好吗?”灰烬干巴巴的问。
“家母依然隐居在星光庭,时常惦记着你。”斯温落落大方的说。
“那就好,他是古铁,你有事找他吧。”灰烬戳戳古铁的腰肋。
斯温上下打量古铁一会,平静的说:“我是斯温,昊天使号的舰长。”
“子爵在哪?他不应该与你一起吗?”古铁直接的问。
“发生一件意外。”斯温说:“但我们愿意接受你们的条件。”
“什么意外?”古铁问。
斯温嘴巴蠕动几下,想说什么却没能说出来。古铁正要督促,玛各却收到一条短信,拿起个人终端一看,就两眼一翻白,噗通倒在了地上。古铁蹲下翻开玛各的左臂,见个人终端的屏幕上有一条格式熟悉的短信:“玩家玛各,你的团员子爵已经被淘汰。”
古铁大脑一片空白,耳朵奇异的嗡嗡直响,两只眼睛一阵阵模糊,整个人摇摇晃晃的晕得厉害。星彩石魔甲骤然收缩,紧紧箍住他的身体,给予他支撑的力量,并在他心中郑重的警告:“不可在敌人面前愤怒,也不能在敌人面前恐惧,这都是软弱的表现……”古铁沉默了好一会,才深深的吸一口气,扶着膝盖挺起腰,盯着斯温冷冷的说:“回去吧,下次带一个人,他的个人终端上要有这样一条短信,‘玩家某某,你成功淘汰玩家子爵,收到奖赏若干星钻’。你别给我一个土人,也别给我一具玩家的尸体,更别给我任何理由。”
斯温沉声说:“那只是一个意外,子爵的胸甲因为金属疲劳碎裂。”
古铁摘下头盔一眨不眨的盯着斯温,没有说话,冷冷的看着。
斯温沉默一会,向巡洋舰举起手。又一艘登陆艇落水,劈波斩浪的高速驶来,迅速越过其他登陆艇,直接冲上岸边停下。一个让古铁熟悉又陌生的女战士跳下船,接着是两个抬着担架的土人士兵。一个雄伟的战士躺在担架上,上半身盖着白布,胸部有一团明显的殷红。古铁看见女战士右手的血迹,心情低落到极点,今夜大胜的喜悦荡然无存。
日灸走到斯温前面,向古铁沙哑的喊:“是我干的,私人恩怨,与同盟会无关。”
两个士兵把担架送到古铁面前,就忙不迭的跑开。古铁望着担架沉默了好一会,才艰难的蹲下抓住白布,慢慢的一点点掀开。子爵静静的躺着,仿佛睡着了一般,脸色有些苍白,但表情很安详,唇角还有一丝弯起,似乎在欣慰的微笑。他的胸甲被解开,左胸有一个拳头大的窟窿。霸权似乎对他进行了一些急救,残留一些外科手术急救的痕迹。
斯温解释说:“当时,日灸与子爵因为一件事情发生争执,愤怒失控出拳袭击……”
“不用解释,我接受这只是一个意外,只是日灸与子爵的私人恩怨,与同盟会无关。”古铁淡淡的回答,盖上白布站起来,向斯温缓缓走去。经过日灸身边时,他停下脚步,沉默一会才说:“知道子爵怎么对玛各开玩笑吗?‘我是抱铁爷的大腿,你只是腿上的裤管’。不论他的背景怎么样,他的目的怎么样。作为战团的一员时,他尽忠职守,是一个好兵。”
日灸沉默一会,沙哑生硬的说:“他是一个好战士。”
“让我看看你的个人终端,你淘汰他的短信。”古铁说。
日灸僵硬的摸出一张透明卡片,颤抖着点击几下,调出一条短信。
古铁看清短信上的内容,点头说:“恭喜你,淘汰了玩家子爵,得到3800星钻的奖金。”
日灸拽紧拳头,艰难的挤出声音:“你想怎么做,剥夺我的灵魂,把我变成魅妖?”
古铁沉默一会,突然咧嘴笑了。惩戒剑突然出现,化作一弧闪电掠过日灸的脖颈。日灸摇晃几下,项间鲜血**,头颅脱落,尸体噗通倒在了地上。古铁看着日灸死不瞑目的头颅,淡淡的说:“不会是魅妖,你太丑了,我对脸被砂轮磨过的大妈没兴趣。”
古铁深深看一眼斯温,转身大步离开,沉声说:“接受俘虏,准备子爵的葬礼。”
“日灸的尸体怎么办,掣塔武圣的尸体很难得。”灰烬说。
“烧掉,我再也不想看见。”古铁冷冷的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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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小时后,古铁单手拎着兵蜂枪走进龙宫酒吧,一屁股坐在吧台前的椅子上,然后没精打采的趴着。维纳斯一如既往的站在吧台后,拿着一尘不染的酒杯反复擦拭,哪怕现在是凌晨。她把酒杯放在古铁面前,倒上一种弥漫着冰爽气息的蓝色液体。古铁伸长脖子闻了闻,摇头说:“俘虏还没安顿好,霸权的四艘护卫舰就在外面,不是喝酒的时候。”
“这不是酒,只是酒香饮料,名叫‘蔚蓝冰雪’,提神醒脑的。”维纳斯柔声说。
古铁又凑到杯子前面,像狗一样吐出舌头舔一下,尝到了酸酸甜甜的香气,还有一点点略微油腻的鱼腥味,还真没有酒香。他端起酒杯一口喝完,又没精打采的趴下。维纳斯打开酒架下的微波炉,从里面取出一大盘面包、香肠、肉排和蔬菜色拉,又把一双筷子交给古铁。她跟着古铁混了这么久,也知道古铁更喜欢筷子,而不是笨拙的刀叉。
古铁拿着筷子在盘子里戳了戳,笑着说:“知道不,筷子还有一个好处。”
“红白不喜欢咬筷子,却喜欢咬刀叉。”维纳斯说。
“呵呵,红白特喜欢乱咬,开罐头一定要用咬开,用勺子就咬勺子,用刀子咬刀子,金属制品都喜欢咬,但竹子和木头她不喜欢。”古铁用筷子拨弄着一根香肠,嘴巴碎碎念着,没像往常那样狼吞虎咽。维纳斯默默听他说完,柔声说:“我去换一份开胃的食物。”
“不用了,这营养很丰富,蛋白质、糖分、维生素、纤维素……”古铁夹起香肠塞入口中,随意咀嚼几下就吞下去。虽然食欲完全没有,最鲜美的香肠跟蜡烛一样难吃,但折腾半夜的身体急需要能量和营养,古铁把自己想成汽车,把食物想成汽油,就能够吃下去。古铁努力吃完这份食物,又喝下一大杯浓缩酸奶,然后趴在柜台上打饱嗝。
“第一次失去战友吗?”维纳斯问。
“在绿森,一个名叫‘小棠’的纯爷们在我面前被枪杀,一发大口径狙击弹打爆她的头。整个脑壳炸开,脑浆血浆溅得到处都是。不过她刚入团没多久,我也没太多感觉。”古铁趴在柜台上,盯着空杯子怔怔发呆好一会,又说:“子爵原来的名字叫‘黯鸦’,是枪法前十名中的一个。在北方,他是所向无敌的战神,被称作‘丧钟’。出来混终究要还,杀人者人恒杀之,如果子爵战死沙场,那是他的本分。只不过,他死得太不值了。知更鸟跟我说过:‘真正的战士不会死于激烈的枪战,只会在自己军营中意外的挨枪’。唉,意外!”
维纳斯沉默一会,才说:“今天出发前,子爵在我这寄存一个包裹。”
“别告诉我是遗书。”古铁没好气的说。
维纳斯从柜台下拿出一个手提箱:“他告诉我,如果他没能回来,就把这些交给你。”
古铁沉默一会,才打开手提箱,发现里面是一个笔记本计算机。开机之后,屏幕上自动弹出一个视频,子爵坐在一张沙发上,笑着说:“嗨,铁爷,见到这个视频的时候,表示我已经死了。希望不是毒液或者灰烬干掉我,要不然气氛挺复杂的。如果真是她们干掉我,那你可能不知道我的身份。如果我意外战死,你也不知道我的身份。总而言之,我应该自我介绍,我原来的玩家名字叫‘黯鸦’,曾属于同盟会北方分部‘雪绒草联盟’,职位是‘特别刑事判官’,兼具警察、检察官、法官和侩子手的职能。总而言之,我专门抓联盟内部的腐败分子,只要找到证据,可以立刻处死罪犯,不用向上通报。”
子爵突然哈哈大笑起来,拍着大腿说:“抱歉,现在心情有些复杂,所以废话多,说一些无关紧要的话调剂情绪。现在已经知道该怎么办,所以就直奔主题了。如果铁爷能够看到这里,没有把计算机砸了,表示我死得其所。所以我厚着脸皮,请求铁爷帮我做一件事情。在雪绒草联盟有一个名叫‘乌林’的女玩家,泰若女人,头发很短,带着合金宽檐帽,穿着合金大衣。我搞大了她的肚子,就不负责的跑了。后来,她生下了一个男孩子。”
子爵拍打着大腿沉默一会,才说:“我突然发现,如果是女孩子,就好办多了。”
古铁忍不住笑了,低声咒骂:“你这个混蛋,把我看成什么?!”
“作为一个父亲,我没有尽到任何职责。不过我现在有一个补偿的方法。铁爷有非常优秀的精准射手天赋,反应快,注意力集中,身体协调性好。精准射手的基本功,铁爷一学就会,但我的独门绝学‘连环追踪弹’,铁爷还没开始学。”子爵笑着说:“我把连环追踪弹的技巧全部存在这个笔记本中,希望铁爷学会他们,然后传授给我的便宜儿子。”
子爵所在的房间门突然打开,玛各探出半张小脸喊:“子爵,出发啦。”
“马上马上。”子爵哈哈大笑,完全没有一点留遗嘱的沉重。
“你在干嘛,跟谁视频聊天?”玛各好奇的问。
“呵呵,一个朋友,就这样。”子爵向镜头眨眨眼睛,然后合上了笔记本。
“喂,在白城怎么上网,快告诉人家……”屏幕逐渐变暗时,最后响起了玛各的娇嗔。
视频结束,古铁揉了揉眼睛,长长的吸一口气,咬牙咒骂:“这个混蛋。”
维纳斯低声说:“黯鸦确实是一个英雄,光明磊落,对人无愧,对心无愧,对天无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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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S:又发了一份便当,唉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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