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6章
玉珑宛看着她们一个个十分兴奋的表情,一字一顿,掷地有声地说:“这不就是通敌叛国吗?我平日怎么教导你们的?”
“殿下……”陶熠彤不错眼地盯着玉珑宛,“换个角度来说,您这是以身犯险,深入敌人内部,探察敌情。您可是教导过我们,要敢于探查情报的。”
这话说的真是……
玉珑宛看着她,半天说不出来一个字,就那么静静地看了陶熠彤半晌才说话:“我去,我去赴约行了吧?”
“耶!”
顿时,十几个女子的欢呼声差点把玉珑宛的帐篷给顶破,她捂着耳朵大喊道:“停!我去赴约,你们该去练武就练武,不许偷懒。”
“YesSir!”陶熠彤蹦出了一句玉婉静从前教她的话。
这话一落,玉珑宛的脸黑如锅底,阴恻恻地道:“你就跟着她瞎学吧……”
陶熠彤调皮地吐了吐舌头,推着紫苏离开了营帐,见其他人也都陆陆续续走了,玉珑宛才从位子上起来。
一脸的疲惫,穗香在旁道:“殿下若是不想去,便不去吧。这些日子,您忧心忡忡的,都没睡好。”
“我只是在好奇帝都里究竟发生了什么,可是我又不敢随意离开。我跟东方慕宸有约,但凡一方随意离开,另外一方是可以进攻的。”玉珑宛眉头深锁。
穗香走过去扶着玉珑宛去到塌前坐下,又贴心地给她倒了杯水,温柔地开口道:“殿下,奴婢以为,现在您既然在军营内,就别担心帝都的一切事宜。去到澜沧国看看也好,看看他们治理的如何。”
“穗香这话有理,那……你去看看给我拿一套衣服,咱们收拾收拾就去赴约吧。”
一个时辰后,一个戴着长纱帷帽,身着白色上衫,月白色齐胸裙的女子骑在白马上,身旁一个鹅黄色衫裙梳着双丫髻的小娘子走在马旁边。
这正是玉珑宛和穗香,穗香走到一个买花的小摊前,问那个看起来也不过豆蔻之年的女子道:“小妹妹,这个知鱼轩怎么走?”
“一直朝前走就好,那家牌子很大的。”
“好的,多谢。”穗香朝她道谢过后走到玉珑宛身边低声说,“殿下,一直直走就好。”
玉珑宛点点头,骑着踏雪缓缓朝前去。此时知鱼轩前,东方慕宸跟东方慕凡正准备往里走,东方慕宸却止步不前。
“怎么了?今日可是预留了位置,你知道的,这个地方都是提前好久才约到的。”
东方慕宸只是微微侧目看了东方慕凡一眼,淡淡地说道:“你先进去吧,我……再等等。”
东方慕凡当然知道他在等谁,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。每次都是一直在门口等,等一个多时辰才放弃。
明明知道她不可能来,还是不肯放弃,这种锲而不舍的精神,他都不知道该夸还是该骂了。
东方慕宸的眼睛一直看着城门往这里来的那条路,指望着可以看到一匹白马。而这次,他如愿了。
“殿下,前面……”
隔着朦胧的纱,玉珑宛看到一个身着玄色交领长袍的玉面公子,玉冠束发,眼目满是温柔。玉珑宛被他的眼神吸住了,因为从她的眼中,他们刚好对视。
他是在等自己吗?
东方慕宸看着那个最想见的俏丽身影出现,嘴角的笑抑制不住地放大了。
“殿下,庆王爷看见您好高兴啊……”穗香在旁低声掩唇笑道。
玉珑宛帷帽下的脸蛋微微一红,看着朝自己走来的东方慕宸,轻轻勒住了踏雪的缰绳。
“你终于肯来了?”东方慕宸伸出手,温柔地笑道。
玉珑宛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,伸出白皙的小手,搭在了东方慕宸的手中,从马上下来。
知鱼轩里的店家走出来,牵过玉珑宛手里的缰绳,正巧,一阵风吹过,吹起了帷帽的一角,露出了那张温婉可人的面容。
那人转身起马厩的时候,来了一句:“竟有这么漂亮的女子,跟那位公子还真是一对璧人啊。”
二人皆是习武之人,这话当然很清晰地传到了耳朵里,玉珑宛脸一红,要把手挣开,却被东方慕宸牢牢握住。
“你……”
“姑娘今日赴约,请。”东方慕宸礼貌一笑,文雅有礼地放开了玉珑宛,朝她摆了个请的姿势。
玉珑宛只是看了他一眼,轻轻提起裙子,迈进了门槛,穗香紧随其后。一行人走上来二楼,二楼今日除了他们,是不会有人来的。因为东方慕宸花了大价钱给包了……所以这也是为什么他们总是订不到空位的缘故。
“哟!小宸你是诚心感动天,终于把她给盼来了啊。”
东方慕凡瞧着走来的熟悉,打趣了一番,看着东方慕宸微微瞪他的眼神后才住了嘴。
玉珑宛则是朝他点头道:“晋王。”
“公主请上座。”东方慕凡从位置上起身,让路道。
这里香烟缭绕,中间是镂空回字,直通一楼。墙上也是装了一圈很大的鱼缸,里面养了很多活泼的小鱼。
“子非鱼,焉知鱼之乐;子非我,焉知我知鱼之乐……难怪叫知鱼轩。”玉珑宛脱口道。
“公主博学,小王佩服。”东方慕凡调侃道。
却被玉珑宛毫不留情地驳回:“这个典故,天下谁人不知?”
“跟小宸一样,都是个嘴上不饶人的。”东方慕凡嘟囔了一句,又看着一旁侍立的穗香,“穗香姑娘也坐吧。一直站着不累吗?”
穗香看着玉珑宛,看她摘下帷帽后点头,才敢落座。
桌上一个个做成不同鱼的形状的茶点栩栩如生,尤其是那金鱼的尾巴十分飘逸可爱。连用茶的杯子里也是雕着鱼,无比精致。
“如今来到澜沧国,当真觉得慕华国无法比拟啊……”玉珑宛轻声叹息道。
东方慕宸拿起茶壶给她倒了杯茶,道:“贵国的苍月楼才是天下一绝,装潢,菜式,无一不是最顶尖的。知鱼轩跟它比起来,不过是东施效颦罢了,上不得台面,公主谬赞了。”
苍月楼,提起这个,玉珑宛的脸上闪过一抹落寞之色。
苍月楼没了,没的蹊跷,她才离开多久,就这样了……
“怎么了?”东方慕宸见她神情不对,轻声问道。
玉珑宛只是淡淡摇头,朝东方慕宸歉意一笑,又向他道谢后才尝了尝那个茶点。这茶点不甜腻,还能吃出一点点清苦的味道。
只听东方慕凡在旁解释道:“这家的茶点在制作时候会加入一些清新的菜汁,可能是野菜也不好说。所以会有一些苦的味道,公主吃不惯?”
“还好,挺新奇的。”玉珑宛轻轻摇头道。
她有些拘束,除了埋头吃,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,该做什么。从前的宫宴,她都只是乖乖吃东西,反正她平日不受宠,也不受重视,更不会成为谁的威胁,当然也没人找她晦气。
但是这也导致她根本不知道如何应对宫宴场合,显得手足无措的她,一举一动皆落在东方慕宸的眼里。东方慕宸朝着东方慕凡使了个眼色,只见东方慕凡缓缓起身。
“穗香姑娘,这里一楼有好些好玩的,我带你去看看?”
穗香征求的眼神看着玉珑宛,玉珑宛也知道这是不想让自己太拘束,便也顺水推舟同意了。
听着二人咚咚咚的脚步声远去,东方慕宸开口道:“就我们俩了,你也不用绷着了。”
玉珑宛的脸上微微放松,紧握茶杯的手也慢慢放松了下来,一脸歉意道:“抱歉,我……我对这种场合有些……”
“我记得你以前三国会面,你一展歌喉时候,可看不出半分怯懦。”东方慕宸瞧着她的侧脸道。
玉珑宛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,解释道:“你总是记得那个时候……但你可知三国会面那次不过是我为了出征使出的一个计。”
“我当然知道,珑宛,你……”东方慕宸看着她,抿了抿唇,转了话题,“你刚才怎么了?我看提到苍月楼时候,你的脸色不对。”
“见笑了……”玉珑宛只是微微福了一下身子,并没有做出任何解释。
毕竟这种事情,让别国的将领知道,并不是好事。
东方慕宸见她戒备心如此之重,拿了一个小鱼放到她面前道:“好了,你不愿说,我就不问了。你今日怎么转了性子,同意来赴约了?”
“唉……还不是那帮傻丫头们闹的,一个个的……”玉珑宛提起青衣骑,虽说话里是责备,但是面容是满是笑意,“要不是他们怂恿,我也不会来。所以,你还是谢他们吧。”
“哪怕是我感动了你青衣骑的姑娘们吧。”东方慕宸故意笑道,“前段时间,你那办的什么喜事啊?”
“不是跟你说了吗?青衣骑的一个副将跟猛虎团的将领成亲……你想问是谁吧?”玉珑宛看着他的眼睛,“褚三娘,你认识吗?”
“哦……是那个枪法很厉害的姑娘,对吧?”东方慕宸恍然大悟道。
玉珑宛点头道:“不错,她跟猛虎团的校尉,鲁旭尧成亲。如今连孩子都有了,你说,是不是很快?”
“我怎么感觉你也想成亲呢?”东方慕宸支着脸,很近距离地看着她。
这眼睛深邃,看得玉珑宛身子都不由得后退了一下,道:“什么……哪有……”
“如果,我说如果,你会想嫁到澜沧国吗?”
如果,没有战事,没有这一切发生,只是真心求娶,你愿意重新回来吗?
玉珑宛看着他的眼睛,那般认真,她想要拒绝都不知道该如何拒绝。那天夜里,她鬼使神差地让玉婉静给她做一件嫁衣,而这个嫁衣……
就是她幻想着哪日,真的打不过了,和亲去到澜沧国,也算了却自己一桩心愿不是?
可是……可是这个,有多大的可能性实现呢?
她微微低下头,轻声道:“你……很好,是我不好。”
“你怎么不好了?你看你,会打仗的女子可不多。还能把这柄剑用的那般行云流水,这可是奇女子啊。”
“慕华国会打仗的女子很少,澜沧国不见得吧?将门虎女那般多,闻说王爷也是京城内的风云人物,引得多少少女竞折腰?”玉珑宛轻咳一声道。
东方慕宸摇摇头,直起身子,拿起叉子,切了一块茶点吃了一口,看着这制作精美的茶点道:“京城的姑娘,都是想着哪一日成为某王府的王妃,或者入住皇宫,成为皇妃。可是,我们想要的不是这样的女子共度一生……”
“小王爷,你是有约的人。”
“那约……或许近在眼前呢。”
东方慕宸抬眸看着玉珑宛清透的眸子,那个眼神就跟师娘一模一样,不掺杂任何的杂念,就如一汪清水般。他记得他第一次见她的时候,还是在她刚出世没多久,也是水汪汪的大眼睛,看着他。伸出手抓住他腰间的玉佩……
就是这一举动,他把东方家家传的玉佩给了她,什么都不为,就是给了她。甚至当时就对北冥雨提了亲,等她长大,就把她给他做新娘。
当时北冥雨还连连大笑,说东方慕宸小小年纪,话怎么可能当真?
可是……他如今就是做到了,他没想过师娘的这个女儿跟他如此合得来,他是真心喜欢面前的珑宛。不管她是慕华国的大公主玉珑宛还是相府的白珑宛,她都只是他的珑宛。
“小王爷真是说笑了……”玉珑宛一直躲闪他的眼神,她不敢去看啊。这一看,兴许真就误了终身也不定呢。
没有玉珑玥的话,她能嫁给谁?或许真的打一辈子仗吧……
“我这个人……这一辈子,半分由不得自己,可能会跟小王爷当一辈子的敌人,小王爷,也不介怀吗?”
“怎么可能会是一辈子的敌人?难道你最后会忍心杀了我?”
“或许不会忍心的,小王爷是个好人,我……”
我可能真的有一天会举不起恋雪剑刺向你,但是那一天,或许也是慕华国覆灭的那日吧……
玉珑宛看着他,好半天才说出了那句话:“其实……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,我也喜欢你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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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殿下……”陶熠彤不错眼地盯着玉珑宛,“换个角度来说,您这是以身犯险,深入敌人内部,探察敌情。您可是教导过我们,要敢于探查情报的。”
这话说的真是……
玉珑宛看着她,半天说不出来一个字,就那么静静地看了陶熠彤半晌才说话:“我去,我去赴约行了吧?”
“耶!”
顿时,十几个女子的欢呼声差点把玉珑宛的帐篷给顶破,她捂着耳朵大喊道:“停!我去赴约,你们该去练武就练武,不许偷懒。”
“YesSir!”陶熠彤蹦出了一句玉婉静从前教她的话。
这话一落,玉珑宛的脸黑如锅底,阴恻恻地道:“你就跟着她瞎学吧……”
陶熠彤调皮地吐了吐舌头,推着紫苏离开了营帐,见其他人也都陆陆续续走了,玉珑宛才从位子上起来。
一脸的疲惫,穗香在旁道:“殿下若是不想去,便不去吧。这些日子,您忧心忡忡的,都没睡好。”
“我只是在好奇帝都里究竟发生了什么,可是我又不敢随意离开。我跟东方慕宸有约,但凡一方随意离开,另外一方是可以进攻的。”玉珑宛眉头深锁。
穗香走过去扶着玉珑宛去到塌前坐下,又贴心地给她倒了杯水,温柔地开口道:“殿下,奴婢以为,现在您既然在军营内,就别担心帝都的一切事宜。去到澜沧国看看也好,看看他们治理的如何。”
“穗香这话有理,那……你去看看给我拿一套衣服,咱们收拾收拾就去赴约吧。”
一个时辰后,一个戴着长纱帷帽,身着白色上衫,月白色齐胸裙的女子骑在白马上,身旁一个鹅黄色衫裙梳着双丫髻的小娘子走在马旁边。
这正是玉珑宛和穗香,穗香走到一个买花的小摊前,问那个看起来也不过豆蔻之年的女子道:“小妹妹,这个知鱼轩怎么走?”
“一直朝前走就好,那家牌子很大的。”
“好的,多谢。”穗香朝她道谢过后走到玉珑宛身边低声说,“殿下,一直直走就好。”
玉珑宛点点头,骑着踏雪缓缓朝前去。此时知鱼轩前,东方慕宸跟东方慕凡正准备往里走,东方慕宸却止步不前。
“怎么了?今日可是预留了位置,你知道的,这个地方都是提前好久才约到的。”
东方慕宸只是微微侧目看了东方慕凡一眼,淡淡地说道:“你先进去吧,我……再等等。”
东方慕凡当然知道他在等谁,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。每次都是一直在门口等,等一个多时辰才放弃。
明明知道她不可能来,还是不肯放弃,这种锲而不舍的精神,他都不知道该夸还是该骂了。
东方慕宸的眼睛一直看着城门往这里来的那条路,指望着可以看到一匹白马。而这次,他如愿了。
“殿下,前面……”
隔着朦胧的纱,玉珑宛看到一个身着玄色交领长袍的玉面公子,玉冠束发,眼目满是温柔。玉珑宛被他的眼神吸住了,因为从她的眼中,他们刚好对视。
他是在等自己吗?
东方慕宸看着那个最想见的俏丽身影出现,嘴角的笑抑制不住地放大了。
“殿下,庆王爷看见您好高兴啊……”穗香在旁低声掩唇笑道。
玉珑宛帷帽下的脸蛋微微一红,看着朝自己走来的东方慕宸,轻轻勒住了踏雪的缰绳。
“你终于肯来了?”东方慕宸伸出手,温柔地笑道。
玉珑宛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,伸出白皙的小手,搭在了东方慕宸的手中,从马上下来。
知鱼轩里的店家走出来,牵过玉珑宛手里的缰绳,正巧,一阵风吹过,吹起了帷帽的一角,露出了那张温婉可人的面容。
那人转身起马厩的时候,来了一句:“竟有这么漂亮的女子,跟那位公子还真是一对璧人啊。”
二人皆是习武之人,这话当然很清晰地传到了耳朵里,玉珑宛脸一红,要把手挣开,却被东方慕宸牢牢握住。
“你……”
“姑娘今日赴约,请。”东方慕宸礼貌一笑,文雅有礼地放开了玉珑宛,朝她摆了个请的姿势。
玉珑宛只是看了他一眼,轻轻提起裙子,迈进了门槛,穗香紧随其后。一行人走上来二楼,二楼今日除了他们,是不会有人来的。因为东方慕宸花了大价钱给包了……所以这也是为什么他们总是订不到空位的缘故。
“哟!小宸你是诚心感动天,终于把她给盼来了啊。”
东方慕凡瞧着走来的熟悉,打趣了一番,看着东方慕宸微微瞪他的眼神后才住了嘴。
玉珑宛则是朝他点头道:“晋王。”
“公主请上座。”东方慕凡从位置上起身,让路道。
这里香烟缭绕,中间是镂空回字,直通一楼。墙上也是装了一圈很大的鱼缸,里面养了很多活泼的小鱼。
“子非鱼,焉知鱼之乐;子非我,焉知我知鱼之乐……难怪叫知鱼轩。”玉珑宛脱口道。
“公主博学,小王佩服。”东方慕凡调侃道。
却被玉珑宛毫不留情地驳回:“这个典故,天下谁人不知?”
“跟小宸一样,都是个嘴上不饶人的。”东方慕凡嘟囔了一句,又看着一旁侍立的穗香,“穗香姑娘也坐吧。一直站着不累吗?”
穗香看着玉珑宛,看她摘下帷帽后点头,才敢落座。
桌上一个个做成不同鱼的形状的茶点栩栩如生,尤其是那金鱼的尾巴十分飘逸可爱。连用茶的杯子里也是雕着鱼,无比精致。
“如今来到澜沧国,当真觉得慕华国无法比拟啊……”玉珑宛轻声叹息道。
东方慕宸拿起茶壶给她倒了杯茶,道:“贵国的苍月楼才是天下一绝,装潢,菜式,无一不是最顶尖的。知鱼轩跟它比起来,不过是东施效颦罢了,上不得台面,公主谬赞了。”
苍月楼,提起这个,玉珑宛的脸上闪过一抹落寞之色。
苍月楼没了,没的蹊跷,她才离开多久,就这样了……
“怎么了?”东方慕宸见她神情不对,轻声问道。
玉珑宛只是淡淡摇头,朝东方慕宸歉意一笑,又向他道谢后才尝了尝那个茶点。这茶点不甜腻,还能吃出一点点清苦的味道。
只听东方慕凡在旁解释道:“这家的茶点在制作时候会加入一些清新的菜汁,可能是野菜也不好说。所以会有一些苦的味道,公主吃不惯?”
“还好,挺新奇的。”玉珑宛轻轻摇头道。
她有些拘束,除了埋头吃,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,该做什么。从前的宫宴,她都只是乖乖吃东西,反正她平日不受宠,也不受重视,更不会成为谁的威胁,当然也没人找她晦气。
但是这也导致她根本不知道如何应对宫宴场合,显得手足无措的她,一举一动皆落在东方慕宸的眼里。东方慕宸朝着东方慕凡使了个眼色,只见东方慕凡缓缓起身。
“穗香姑娘,这里一楼有好些好玩的,我带你去看看?”
穗香征求的眼神看着玉珑宛,玉珑宛也知道这是不想让自己太拘束,便也顺水推舟同意了。
听着二人咚咚咚的脚步声远去,东方慕宸开口道:“就我们俩了,你也不用绷着了。”
玉珑宛的脸上微微放松,紧握茶杯的手也慢慢放松了下来,一脸歉意道:“抱歉,我……我对这种场合有些……”
“我记得你以前三国会面,你一展歌喉时候,可看不出半分怯懦。”东方慕宸瞧着她的侧脸道。
玉珑宛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,解释道:“你总是记得那个时候……但你可知三国会面那次不过是我为了出征使出的一个计。”
“我当然知道,珑宛,你……”东方慕宸看着她,抿了抿唇,转了话题,“你刚才怎么了?我看提到苍月楼时候,你的脸色不对。”
“见笑了……”玉珑宛只是微微福了一下身子,并没有做出任何解释。
毕竟这种事情,让别国的将领知道,并不是好事。
东方慕宸见她戒备心如此之重,拿了一个小鱼放到她面前道:“好了,你不愿说,我就不问了。你今日怎么转了性子,同意来赴约了?”
“唉……还不是那帮傻丫头们闹的,一个个的……”玉珑宛提起青衣骑,虽说话里是责备,但是面容是满是笑意,“要不是他们怂恿,我也不会来。所以,你还是谢他们吧。”
“哪怕是我感动了你青衣骑的姑娘们吧。”东方慕宸故意笑道,“前段时间,你那办的什么喜事啊?”
“不是跟你说了吗?青衣骑的一个副将跟猛虎团的将领成亲……你想问是谁吧?”玉珑宛看着他的眼睛,“褚三娘,你认识吗?”
“哦……是那个枪法很厉害的姑娘,对吧?”东方慕宸恍然大悟道。
玉珑宛点头道:“不错,她跟猛虎团的校尉,鲁旭尧成亲。如今连孩子都有了,你说,是不是很快?”
“我怎么感觉你也想成亲呢?”东方慕宸支着脸,很近距离地看着她。
这眼睛深邃,看得玉珑宛身子都不由得后退了一下,道:“什么……哪有……”
“如果,我说如果,你会想嫁到澜沧国吗?”
如果,没有战事,没有这一切发生,只是真心求娶,你愿意重新回来吗?
玉珑宛看着他的眼睛,那般认真,她想要拒绝都不知道该如何拒绝。那天夜里,她鬼使神差地让玉婉静给她做一件嫁衣,而这个嫁衣……
就是她幻想着哪日,真的打不过了,和亲去到澜沧国,也算了却自己一桩心愿不是?
可是……可是这个,有多大的可能性实现呢?
她微微低下头,轻声道:“你……很好,是我不好。”
“你怎么不好了?你看你,会打仗的女子可不多。还能把这柄剑用的那般行云流水,这可是奇女子啊。”
“慕华国会打仗的女子很少,澜沧国不见得吧?将门虎女那般多,闻说王爷也是京城内的风云人物,引得多少少女竞折腰?”玉珑宛轻咳一声道。
东方慕宸摇摇头,直起身子,拿起叉子,切了一块茶点吃了一口,看着这制作精美的茶点道:“京城的姑娘,都是想着哪一日成为某王府的王妃,或者入住皇宫,成为皇妃。可是,我们想要的不是这样的女子共度一生……”
“小王爷,你是有约的人。”
“那约……或许近在眼前呢。”
东方慕宸抬眸看着玉珑宛清透的眸子,那个眼神就跟师娘一模一样,不掺杂任何的杂念,就如一汪清水般。他记得他第一次见她的时候,还是在她刚出世没多久,也是水汪汪的大眼睛,看着他。伸出手抓住他腰间的玉佩……
就是这一举动,他把东方家家传的玉佩给了她,什么都不为,就是给了她。甚至当时就对北冥雨提了亲,等她长大,就把她给他做新娘。
当时北冥雨还连连大笑,说东方慕宸小小年纪,话怎么可能当真?
可是……他如今就是做到了,他没想过师娘的这个女儿跟他如此合得来,他是真心喜欢面前的珑宛。不管她是慕华国的大公主玉珑宛还是相府的白珑宛,她都只是他的珑宛。
“小王爷真是说笑了……”玉珑宛一直躲闪他的眼神,她不敢去看啊。这一看,兴许真就误了终身也不定呢。
没有玉珑玥的话,她能嫁给谁?或许真的打一辈子仗吧……
“我这个人……这一辈子,半分由不得自己,可能会跟小王爷当一辈子的敌人,小王爷,也不介怀吗?”
“怎么可能会是一辈子的敌人?难道你最后会忍心杀了我?”
“或许不会忍心的,小王爷是个好人,我……”
我可能真的有一天会举不起恋雪剑刺向你,但是那一天,或许也是慕华国覆灭的那日吧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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